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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ALL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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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叶]新纪元(五)

三、城溃之日

巴别城暗下来的结界天幕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红光!

张佳乐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想要把脸埋进枕头里挡住光线,叶修却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被子一掀就下了床。

窗外,结界的红光更盛,头顶号称升空以来从未降落过的巨大漂浮岛屿——龙宫,在几束直径足有七八米的激光束轰击中撑开了天空结界,整个岛屿猛地颤动了一下。

“一级警报,敌袭,巴别城西北方结界撕裂,变异动物进入巴别城西北区域,再重复一遍,敌袭……”中央广播系统已经开始发布紧急状态。

张佳乐也清醒了,急急忙忙跳下床穿衣服:“西北方是结界能源中心,要是被破坏整个巴别城的结界都完了!该死,现在又不是兽潮,哪来的变异野兽进攻城市啊!”

绝不是变异野兽,叶修心里清楚。

刚才那几道激光束,那绝对是科技武器……只是,遗民竟然会使用这种武器了吗?那群不人不鬼的生物从来只信奉肉体的进化,虽然这并不是说它们不会运用科技,但是有那种智商的遗民数量十分稀少。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追踪遗民,这个倾注了他仇恨的种族就像是附骨之疽一样,每次高强度对战后隐隐作痛的透支身体都在时刻提醒他不能忘记。

“肖时钦刘皓他们跟着龙宫一起过来了,还有蓝雨那两个,奇怪,龙宫怎么还没反应?”张佳乐转了下手上的枪,奇怪地嘀咕了一声,然后按下窗户的玻璃,轻轻松松地跳了出去,“我先去支援了,你跟上啊。”

龙宫方面确实没有预料到这一次突袭。

联盟对遗民的认知是一群和动物没什么区别的“野兽”,没有高等智慧,肉体力量强大,半社会性动物,联盟从未将它们视为同类。

“人类的傲慢。”喻文州坐在中央监控室的转椅上看着环形大屏幕上的战况。巴别城各个角落的监视器里纤毫毕现地展示出这群遗民的可怕,它们绝非无组织无纪律的类人生物,相反,将自己藏匿在斗篷中的这群遗民展现出不逊于高等级雇佣兵的战斗力,个别遗民甚至有意识地沿途摧毁监视器。

喻文州,开始怀疑联盟对遗民的认知。

“队长队长,我们还不出发吗?肖时钦都已经出动了,我们再不去就真的只能看着遗民的屁股追不上了,你不知道,这群猴子跑得可快了,上次我和小卢在丛林里遇到他们,结果那群家伙跟猴子一样上了树!跑得贼快贼快……”黄少天趴在喻文州的椅背上啰嗦个没完。

喻文州大概已经习惯在这样嘈杂的声音里思考了,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这群遗民,到底想做什么?

突袭西北区破坏巴别城结界?更深层次的目的呢?

喻文州长长叹了口气,他们对遗民的了解太少太少了,也许这次事情结束后,他应该去问问叶修,他在美洲执行的任务比绝大部分的异能者都要多,对遗民应该也有更深的了解吧。还有肖时钦,听说这位雷霆队长对遗民也有着不浅的认知。

“喻文州队长,遗民已经进入结界能源中心外围,中心结界破损率达到36%,预计十五分钟后完全损坏。”龙宫的工作人员监测着西北区域的结界能源中心。

“出发吧。”喻文州从转椅上站了起来,黄少天也精神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龙宫中央控制室。

巴别城结界外,大量变异动物因为不明原因开始聚集,宛如一场小型兽潮一样开始向巴别城方向聚拢。

登上飞行器前往西北区的喻文州若有所查地回头看了看漂浮在空中的巨大岛屿龙宫。

遗民的目标,真的是巴别城吗?

下意识的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最后又被紧张的战局吸引了注意力。

不管怎么说,巴别城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一旦巴别城被毁,整个美洲开发的计划都会陷入停滞,原本就为这个大胆计划争执不休的联盟议会,恐怕会再次陷入永无止尽的争吵中。

西北角,战斗的硝烟腾空而起,结界被攻击时爆发出的色彩斑斓的光芒在暗下来的天幕中显得格外刺眼。

叶修骑着陆行摩托艇在街道上奔驰,前方屋顶上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影一动不动地矗立在那里,叶修一手握着千机伞,摩托艇在地面上划过一道弧线,贴着墙体垂直腾飞了起来!

叶修左手在摩托艇上一撑,千机伞化为机械翼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变形为战矛,径直向那个遗民刺去。

遗民的右手轻轻一抬,战斗经验让叶修本能地浑身紧绷,瞬间将战矛再次转为机械翼升空——遗民周围的屋顶齐刷刷地化为几米高的尖锐地刺,如果叶修没有反应过来,双方的加速度一合,绝对是瞬间刺穿身体的下场!加上叶修没有佩戴自动弹出结界的能量石的习惯,如果身体反应速度不够快,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遗民似乎只是想试探一下叶修,和他短暂地交手后就吹响了口哨,远方传来巨鹰的鸣叫声,叶修的攻势越发凌厉,这个遗民的智商远高于遗民的平均水准,他不想放过。

遗民手持一根东方棍不紧不慢地和叶修缠斗了起来,叶修一直紧盯着他,心中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始终像是一层厚厚的阴霾压在他的头顶。

好熟悉,这个遗民对他的了解简直不可思议,似乎每一次出手都知道他下一步的反应动作,可是明明是陌生的异能波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两人游斗的时候,巨鹰已经飞到了两人的头顶,变异的巨鹰就像是狮鹫一样有着恐怖的攻击力,每一次俯冲的攻势都会打断叶修的攻击节奏,遗民轻松跳到巨鹰的爪上,然后牵着绳索翻身上了巨鹰的背部。

扇动翅膀的狂风卷起遗民身上的斗篷,露出与偏向于黄种人的肤色,叶修心中一凛,这和之前在丛林里遇到的那群遗民一样,比起绿皮肤的野兽,它们已经更接近人类了。

巨鹰腾空而起,叶修的机械翼速度不可能赶得上,只能再次跳上陆行摩托艇往巨鹰的方向追去。

西北方的中心能源结界正在闪烁着强烈的光华,头顶的龙宫岛屿投下的阴影和破损的城区结界一起构成了覆盖整个巴别城的阴影。

不远处的丛林和荒原中,躁动的变异野兽们发出兴奋的咆哮,野兽们进击的脚步和轰击着结界的激光能量束带来的震感让整个巴别城都在战栗着!

修复结界所带来的能量正在改变天地间的气流,大量水汽被席卷到了天幕中,形成厚厚的雨云,一场倾盆大雨即将在这个蓄谋已久的日子里来临。

 

*** *** ***

 

在飞行器的全速飞行下,甚至不用一分钟就可以将区区几万人的小型城镇绕行一圈。

不到半分钟,飞行器就在西北区降落。黄少天带着龙宫的警备人员一起离开飞行器,巴别城的军备已经由韩文清接管负责,他们正和遗民们开战,而喻文州则由龙宫负责人授权,暂代龙宫方面进行支援。

飞行器再次起飞,盘桓在天空中,喻文州坐在飞行器中根据地面投影情况进行指挥突破,黄少天负责领队,肖时钦另带一队负责支援。

飞行器内部的光源暗了下来,变幻成了地面战况的投影。

“肖队长,七点钟方向,一群变异狮子正在逼近,预计半分钟后遭遇。”

“中心能源结界还能支撑八分钟,各位请抓紧时间。”

“少天,你们周围有七个遗民埋伏着,主要在三点钟方向,小心。”

喻文州的指挥一向有条不紊,巴别城的守备力量也足够抵御这一次遗民的进攻。

但是喻文州始终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这种预感当他看到有三股遗民从巴别城的另外三个角落行进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人数很少、行动隐蔽、尽量避免和巴别城方面发生冲突,这群遗民到底想做什么?

虽然数量很少不足以对巴别城其他主要建筑和结界造成破坏,但是喻文州还是决意多提防一些,他接通了留守龙宫的刘皓的通讯器。

刘皓的通讯器没开视频功能,但是他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喻文州身边:“喻队长,有什么情况吗?”

“刘副队,有三股遗民分别向巴别城东北、东南、西南方向移动,虽然尚不清楚他们的目的,还是麻烦你带人狙击他们,我怀疑他们另有计划。”

“我明白了。”刘皓说。

通讯断开,喻文州不再斟酌那三股遗民,而是把主要的监控投影调到西北区继续指挥作战。

而刘皓,他正站在通往龙宫机密的中央资料室的走廊上,这也是为什么他不能打开视频影像的原因。

——每当修复城市结界的时候,龙宫的智脑防御能力会削减到10%,龙宫本身的结界防御能力则只剩30%。

——但同样的,进入机密系统的权限会提升到SSS。

——当智脑被入侵和龙宫结界被破坏两者同时发生的时候,智脑的权限防御被迫关闭重启,龙宫结界的权限优先,但是只有三十秒,三十秒后智脑重启完毕,防御再次开启。

——你猜,三十秒可以漏出多少情报?

——我要的不多,基因研究,遗民……不,我需要的只有这个。

……

……

……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龙宫结界损坏,浮力系统损坏,备用浮力系统无法启动,龙宫即将迫降,倒计时三十秒启动,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整个龙宫内部的红色警报一闪一闪,研究人员们震惊地看着这座几百年不曾降落的龙宫即将落地。

而已经在地面作战的异能者们则惊讶地看到几秒钟前,巴别城的四个角落冲天而起的白色激光束,比一开始攻击结界的那些还要猛烈,那些直径足有十几米的激光束同时从四个角落冲出,直接命中龙宫的结界,然后龙宫开始猛烈地震荡晃动,向着巴别城外的空地紧急迫降,而龙宫的结界爆发出色彩斑斓的强光,比太阳还要刺眼。

在这种强光中,没有人注意得到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微型飞行器满载着龙宫的智脑的部分资料离开。

因为修复结界而卷起的水汽在天空中积累成了厚厚的云层,终于开始降雨。

暴雨倾盆,宛如要荡涤人间一样瓢泼而下,到处都是变异野兽的嘶吼声,还有遗民与人类战斗的声音,西北方的中心能源结界终于保住了,遗民们像是潮水一样退去。

叶修站在雨幕中,看着向西方缓慢降落的龙宫,大雨中这座庞大的飞行岛屿像是崩裂的高山一样徐徐倒下,与它一同倒下的,是人类引以为傲的科技和智慧,一如三百多年前人类站在食物链顶端的超然地位。

——永不坠落的龙宫,在这一天终结了它的神话。

“人类的傲慢。”叶修的声音被暴雨掩盖。

他们必须要正视自己的敌人,哪怕对方是一群野蛮愚蠢的绿皮猴子;更何况,对方远不如他们想象的愚蠢。

叶修仰起脸,战斗后仍然泛着潮红的脸庞在大雨的洗礼下变得冰冷,耳边似乎响起了轻微的声音,来自头顶,他本能地举起千机伞射击,一梭子弹飞出也没有打中,叶修这才睁开眼,暴雨的声音和昏暗的光线妨碍了他的五感,他只能依稀看到半空中有什么微小的东西飞速地掠过,消失在了远方。

那是,什么?

叶修没有看清,也就不再纠结于此。

摩托艇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坏了,叶修在屋顶上跳跃着前行,之前和他交手的那个遗民在其他同类的帮助下逃脱,而它的同类们,有的和它一样有着类人的形态,而绝大多数还是和最初的遗民一样,身体畸形而扭曲,智力低下。

往西北方继续前行的叶修很快遇到了黄少天一行人,他们正在检查杀死的遗民的尸体,几人打了个招呼询问了一下彼此的战况。

黄少天的通讯器里投影出喻文州的影像,他的投影站在黄少天身后,只是稍显透明,其余看起来与正常人无异,这样的投影虽然不能接触物体和人类,不过可以及时地将本人的表情和动作体现出来。

“比起遗民,它们已经更像是人类异能者了。”喻文州的投影看着地上那具遗民的尸体。

它被脱去了斗篷和外衣,露出赤裸的身体,身上有纵横交错的伤口,可是单看它的外表,它已经和人类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黄少天看了它很久,一直皱着眉。

“少天有什么发现吗?”喻文州的投影问他。

黄少天迟疑地说:“我觉得,它长得有点眼熟,可是不可能啊,我很少来美洲大陆,和遗民交手的次数也很少。”

叶修不禁想起之前给他熟悉感的那个遗民,一时也没有说话。

“这个以后再说,到时候把尸体交给龙宫,他们会负责研究。先让一部分人回去卫戍龙宫,其余人继续巡逻打扫,这里还有不少变异野兽和遗民,一定要多加小心……”喻文州的投影交代着,突然,整个投影画面晃动了一下,投影里具象化出来的喻文州愣了一下,平静地说道,“飞行器好像出了点故障,我去修理一下,你们继续。少天,接下来的指挥交给你了。”

投影画面消失,连同通讯也一起切断了。

黄少天怔了两秒,满脸严肃地对叶修说:“队长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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